Lumi_Miqote

一条拉诺水系钓场出没的文渣咸鱼,拆解可以得到猫男召唤×1,偶尔写东西自娱自乐,微博ID同上。

终末之舟【一】

可能以后还会写……如果被亲友催稿的话。
常见的设定,因为害怕撞梗所以还是什么tag都不打了……如果真的撞了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马上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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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荒芜了多久的街道上,唯一一条被人踏出的小径串联起森林与废墟,将沉寂的城市一分为二。

紧了紧披风的胸前束带,吟游诗人以手遮挡着漏下树冠的细碎阳光,再次确认了他所前行的方向,披风的边沿才再次被行走时带起的微风拂动。

拨开掩埋断裂钢筋的草丛,诗人的身影在下一秒钟便消失在了阳光之下,无迹可寻。

……

“……猫灵吟游诗人。”

“等你好久了——怎么,这个星期都没怎么见你来这个小酒馆啊?”

“唉呀,都说了要是想听什么素材的话,格瑞达恩老板会很乐意跟你讲些有趣的事的。所以下次可不要让我们这些听众失望了啊!”

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喧闹。

自从遥远的某天起,维持文明的根基被不明身份的人所窃取。在这片有生命的密林之中建起的高度现代化的都市,就因为这样简单的理由而崩溃了。

不幸的消息纷至沓来。作为高度文明的最后保留地的克劳恩卡诺匹【City Crown Canopy】城崩溃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而极力保留着文明的人与兽们,用他们最后的努力,将记载与极其少数的文明结晶封存在了深层的地下。

然而数百年前的一场地震与地层塌陷,将最后的文明残渣毁于一旦。现在留存下来的克莱恩卡诺匹,仅仅是一座有着建筑和先民遗迹的,石与树的栖息地而已。

猫灵【Myuta】便是在数百年前,诞生于更为北部的高科技城市,弗瑞法莱恩【City Furry Flame】的合成种族。拥有远超人类能力的他们,在这末世中扮演者牵引者的角色。无论是佣兵还是博物学家,考古亦或者撰稿人,或者说,吟游诗人——他们都在试图将断层的文明重新牵引,让过去重见天日,劈开繁复的荆棘,将未来之道向人类指引。

……不过这个猫灵吟游诗人,似乎并没有如此伟岸的使命感。他笑着从怀中捧出那把古旧的竖琴,修长的手指开始拨弄在幽暗环境中散发微弱光辉的琴弦。

…………

………………

……………………

“神明什么的,怎么可能存在啊!这种拙劣的用于掩盖自我失误的理由,到底要扯出多少个才罢休啊!?”

少女愤恨地撕碎了从墙上揭下的告示,以践踏再次蹂躏那可怜的纸张后,才将其遗落在沾满污泥的地面。

连绵不断地降下的倾盆暴雨早已持续了三天,地势较高而免于遭受河水倒灌的城市彷如自大的掌权者一般嗤笑着,俯视着因涝灾而苦苦挣扎的城镇。

异常的天气状况自几周前就层出不穷,被认为是触怒了神灵的神罚。愚昧的人民将提出异议的少数派钉上祭坛,将真理与知理作为祭品,在火焰中赠予他们所触怒的神灵。

赫尔高地【Upland Hill】西方的草原因为连年的干旱和风沙彻底化为了荒芜的沙漠,就连多肉植物与小型生物的踪迹都无法寻见;弗瑞法莱恩的双子城——玛基尔纳丘【City Mage Nature】早就因为魔力枯竭而告急;就连海洋深处的阿普勒希亚族【Aplysia】都向陆地的国家提出抗议,让他们停止向海洋排入各种污染源——他们的珊瑚已经再也不会在水中舞动了。

明明对自然的残害与践踏已经恶劣至此,这些毫无悔过之心的人们却还将到来的灾难认为是神罚……就算再怎么向他们解释也无济于事,再怎么以微薄的力量来拯救也是杯水车薪。

毕竟真正对自然挥下屠刀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永远不会对他们在其中获得的利益来忏悔。除了将这一切归咎于神灵,他们没有任何实际行为来挽救这摇摇欲坠的文明基石。

于是一知半解的人们暴起了。他们口诛笔伐了工业,拆毁了工厂,践踏了研究所,毁灭了眼前看到的,一切与自然相对的,人造的产物。

甚至于自相残杀——只因为他们是人类。

可笑吗?可笑啊。在日渐紧迫的生存空间下,意识到自己对此无能为力,却又不断地否认着他们自身……既没有遵从自然物种的发展规律,也没有倾听自己内心对这一切是否为正确的拷问,用自欺欺人的残忍行为欺骗着亲人、朋友、恋人,乃至于自己。

然后少女就听见了。自她身后的小巷中传出的,虚浮却又有力的脚步声——虚浮得好像许久没有进食一般,却又像下定了决心一般——是落魄的平民吧。

她看见比自己高出两三个头的男人们穿着泥泞的服装,手执她方才撕毁的告示,胡乱挥舞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水管耀武扬威。归功于政府对反逆分子的高额悬赏,这些走投无路的落魄平民们注视着她的双眸中投出的情感难以言喻——是欣喜,是悲哀,抑或是哀求……如同对猎物的渴求一般,失去理性意义上的不忍直视。

不过现在,对于少女而言并没有什么其他选择。

突进产生的气流撩起她的侧发,在化为色块飞速后退的景色中,男性们的铁管上的反光成为了最为显眼的定位标志。伤害平民并不是什么良好的举止行为,因此少女并没有抽出挂在衣摆下的双刃……虽然在这种连监控和司法机关都接近于瘫痪的状况下,出手伤人甚至于取人性命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左前方,右侧腰际,以及正对着自己劈来的光芒。在巷口的阴影下,迟缓而明显的攻击甚至不需要少女用多少心思去留意危险距离。感谢在长期的战斗中练就的敏捷直感,少女轻易地躲闪着毫无章法的攻击,滑铲的同时以刃背的冲击力卸下正前方的铁管,在金属落在淤泥中的水声同时,她起身迈开步伐。

在这几近荒废的街市上,平稳地落脚几乎变成了奢望。无论是崩溃的高楼中漏出的水泥碎,还是崩毁的柏油路下稀烂的泥地和碎石,都会成为磕痛足底的玻璃渣。然而这条由坍塌的电线和路灯纠缠的街道并没有其他可供躲避的空间,少女只能反手握着双刃,在荒废的道路中央疾跑着。身后追逐不休的男人们似乎已经太久没有见过猎物,就连几乎不可能捕获的目标都不放过……不,或许也有他们在性别和年龄上的自傲在作祟?

“噗。”

何等的讽刺啊。

……

已经瓦解为近乎钢铁丛林的城市总是惊喜不断,也就是说,惊恐和喜悦不断。

少女找到了几乎埋没的废墟中,若隐若现的高楼入口。看起来还算完整的五层民宅,建筑外层有少许开裂痕迹。虽然不知道这幢房屋还能维持多久,不过它或许会是一个理想的逃跑路径。

虽然刚踏入没几步身后的入口就被塌下的石块和尘埃所阻断大半,少女依旧义无反顾地沿着尚还完整的楼梯拾级而上。腐烂木质把手中包裹的铸铁稍许生锈,在这时并不能担当快速行进时的辅助工具。

破碎的应急照明和闪烁不定的声控灯还能为少女引路,层数的数字早已模糊不清,但凭借楼外的景色和男人们的喊声还是能够判断现在的高度。直到终于撞开天台的生锈铁门后,少女才发现之前在楼梯间隐约听见的并不是残破建筑中漏进的风声,而是直升机由远及近的螺旋桨声。

跑,立刻跑。这是在惊慌之下,求生的直感告诉她的唯一一件事。

朝向直升机相反的方向,不顾脚下随时可能开裂的缝隙,少女由断裂的生锈护栏的缺口跳起,越过一人宽的楼间缝隙,踉跄着落在倾斜的另一个天台上。可悲的男人们在楼下拿着手机,一边通报着她的方位,一边追逐着她的身影。除了奔跑,她现在似乎什么都做不到。就连被风刮得刺痛的脸颊和双眼都顾不上,她如同机械一般运转着麻木的双腿,在不断倾塌的天台上狂奔着。

少女不相信有神明,神明也确实不存在。但如果真的如此,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是否只能归于巧合呢?

由直升机射出的轻量机关枪的子弹破坏了她脚边脆弱的水泥残骸,突如其来的崩塌接踵而至。不规则的断层和塌陷让她一下失去了支撑,在抓住钢筋水泥的边缘之前,指尖就擦过了天台地板的断层。

随后便是无限下坠的自由落体。

……

少女苏醒之时,耳边是一片静寂。仿佛真空隔绝了声音一般,不存在生命特征的死寂。

尝试活动酸痛的四肢,少女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水域中央。这片闪耀着金光与生命之绿的水域,被奇异的花草与璀璨的乔木所包围,混杂着些许金属的光泽,见不到四周的边际。

方才追击自己的直升机与市民们都已经不见踪影,而自己所处的地方又显然不是那座城市。因为从高处坠落而下,少女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落到这里之前到底看见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她现在能够确信的,就只有浸泡着自己身躯的温暖水域,以及这一片恍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景色。

“人类,你醒了。”

她听见毫无感情波动的标准音调在背后响起,转头就能看见模糊的身影伫立在水域的岸边,看上去像是人类的人形身上穿着的衣物仿佛收纳了星海般熠熠生辉。

“确认通过人格鉴定,你是被允许进入的第26人。”

听起来像是男性的声音由远及近,迈入水域径直向她而来。她才看见人形仿佛机械一般的外貌,逃离的本能加速了肾上腺素的分泌和心跳,但却没能驱动她疲惫的身躯。

“欢迎来到——终末之舟(The Final 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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